村醫是最廉價的勞動力?還是村醫身份地位缺失得不到別人的尊重?又或是某些人把醫生的善良當成了理所當然?
前幾天的夜里,村衛生所來了一個老頭,男,五十五歲,無職業。主訴:全身皮膚癢一周。患者于一周前無明顯誘因出現全身皮膚癢,余正常,在別處就診過,服用過藥物(具體不詳),癥狀無明顯好轉,遂求診于我處。有煙酒嗜好,余無異常,查體無異常。在勸患者戒煙限酒后,征求患者的意見問說,想要接著吃藥還是要換別的抗過敏藥試試,又或是打一針試試。患者說,吃藥見效慢,而且家里還有藥,選擇打一針,還要求打“起效快、效果好”的針。考慮患者在別處看過,服用過藥物一周,見效差,又有嗜酒史,又想要起效快免受皮癢的困擾,就給予開出處方:地塞米松2mg,肌肉注射。打完針,就地觀察了一些時間,患者問說多少錢,我說,收你八塊錢吧!不料,患者臉拉的老長,拿起手機問說:“剛給我打了什么針要收八塊錢,我長五十五歲了,還沒打過這么貴的針。你打的什么藥,說清楚!這藥值多少錢,要收這么貴?”我心平氣和地和患者解釋說:“大爺,我的診費最低都十幾塊了,藥錢和別的費用都還沒去算呢!收你八塊錢不算貴啦。”此時患者暴跳如雷大聲說到:“你是什么級別的醫生,診費要十幾塊。”我說我是主治醫師,平時上班時間最低的診費都十幾塊了,下班時的急診診費就更貴了。患者瞄了一眼桌上玻璃下一些證書的復印件。然后漲紅了臉大聲罵到:“胡說八道,一個小小村醫還收什么診費。問你藥值多少錢,還跟我天南地北胡扯。”然后狠狠地把處方撕下來,看了又看,又大聲叫到,簽名。
我問說,你這是想干嘛?患者說:“我花錢就要知道你給我打了什么藥?值多少錢?我有知情權,我要知道。你開的處方,你就得簽名。”簽完名后,患者拿著處方,轉頭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說,明天就要讓你知道后果。然后又罵了幾句,看沒人回他話才走了。
這是怎么了?村醫就不是醫了?村醫就只能賺藥費,就不能收診費、急診費、注射費、觀察費等服務費了?就參考一下衛生院的收費標準吧。診費最低10塊錢、一次性注射器0.28元、肌肉注射費2.5元、門急診留觀診查費10塊錢。隨便一算都二十幾塊錢了。村衛生所就算低衛生院一級,這些服務費加起來也有二十來塊錢。給患者診療并打一針,收幾塊錢已經是非常良心價了。但是患者不領情,由于歷史的原因,村醫沒收診費以及其他服務費的習慣,再加上個別醫生惡意競爭,為了“生意興隆”打起價格戰,壓低價格來提升知名度。居民也沒有給診費及其他服務費的意識,認為醫生給人治病救人是職責所在,是理所當然的。而忘了醫生也是人,也需要養活自己;還忘了醫生的所學是交了不少學費得來的;更忘了醫生的學識是經歷多少努力才學成的;知識就不值錢了?只有藥才值錢了?當村醫可以不賺藥錢(藥品零差價也行,或開張處方讓患者自己去別的地方購藥也可以),只賺診費和其他的服務總可以吧!要想破解這個以藥養醫的歷史難題,唯有走鄉村醫生一體化管理的道路!統一管理、統一戰線,藥品零差價,刷卡就診給診費以及給其他費用。鄉村醫生一體化管理推廣以來,有的業務能力比較好的鄉村醫生認為吃“大鍋飯”被平均了,自己虧了,也有的村醫自由慣了不喜歡被管,等等,這些導致鄉村醫生一體化管理進展緩慢。鄉村醫生一體化管理除了那些個統一之外,還有不統一的部分比如:按級別給待遇,按多勞多得、優勞優酬給獎勵。鄉村醫生一體化管理能讓村醫獲取陽光透明的診費和其他服務費用,也能讓村醫獲得該有尊重。鄉村醫生一體化管理是大勢所趨,是符合社會的潮流,也是村醫的未來,拋棄不該有的偏見和放棄短期的損失,跟緊鄉村醫生一體化管理的腳步去獲得該有勞動所得和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