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月1日起北京市所有醫院將實行安全檢查制度,這一消息傳出,反響強烈,權威律師表示:保護醫者,就是將患者的利益最大化。
一直以來醫患關系都受到重視,但近年來暴力傷醫等事件層出不窮,《北京市醫院安全秩序管理規定》(以下簡稱《規定》)的出臺,無疑是對醫護人員人身安全提供了保障,給廣大醫務工作者吃了一顆定心丸。
同時,也有人會抱怨、質疑:安檢有必要嗎,安檢帶來的效率高嗎,價值何在等。如何辯證地看待這個問題?規定的實施意味著什么?6月7日,《醫師報》記者采訪了中國醫師協會法律事務部主任鄧利強和中國醫師協會醫療風險管理委員會常委、北京中倫文德律師事務所律師李惠娟,請他們就此規定作相關解讀。

一系列的暴力傷醫事件,給整個醫療行業的從業者帶來了巨大的不良心理刺激,此政策的出臺,從業內到業外,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肯定與支持。
事實上,十年前就有人提出在醫院設立安檢的主張,李惠娟說:“如果現在是十年前,我肯定第一時間站出來反對,人力物力財力都不能得到保障,脫離了社會經濟的發展,弊大于利。但是十年后的今天,這一政策的提出,我從不贊同或者說是反對,到第一時間舉雙手贊成,因為當下社會發展有了可行的物質基礎。”
“任何一個政策的出臺都不可能盡善盡美,法律法規作為一種邊界線約束,是用來限制違規行為的。對于邊界以外的人而言,多少會帶來不便。這是一般規律,也是法律法規的特征,但從總體利益來權衡,利于醫者,就是利于廣大患者。”“一位眼科醫生失去一只手臂,那么可能就會有十個孩子失去光明,醫患關系是彼此相依唇亡齒寒的,呼吁全體社會成員來接納、理解、消化這個所謂的‘弊’,將社會危險降到最低,從中獲‘利’。”李惠娟說。
鄧利強表示,呼吁多年的醫療機構安檢得到落地,這意味著政府對醫務人員安全保障的決心,也意味著醫師的執業環境安全得到充分的保障——安檢措施能有效地將醉酒人員、失信人員拒之門外。
“多少血淋淋的事件,讓我們不得不正視暴力傷醫這一現狀,為了避免醫患關系冷漠化,采取相應的措施,形成一個良性的閉環,才有可能讓患者感受到醫者的溫暖、醫患關系的融洽。有人說,安檢是醫患關系的撕裂,不安檢就是醫患關系的融洽,這是掩耳盜鈴。安檢并不意味著把每一個患者都當壞人,而是要將壞人通過安檢給篩查出來。每個人存在于這個社會,都是先被否定,再被肯定的,例如很多場合下我們被要求出示身份證件證實自己身份,并不是說這就認為你是壞人,其他場所如地鐵、飛機等都是需要安檢的,因此醫院安檢也是需要常態化的。”李惠娟意味深長地說道。
針對有網友提出,設置安檢會導致救治效率不高的問題,李惠娟告訴《醫師報》記者,安檢與救治并不沖突,如遇突發緊急狀況,可有綠色通道。救人為先、生命優先,人道主義至上,先救人后表明身份在實踐中是完全沒有障礙的,不會因此而耽誤患者生命安全。配合越好效率越高,不遵守規則、拒不配合者就會喪失相應的社會權利,憲法和法律對每一個公民都是公平的。
當然,并不是說有了安檢就能杜絕傷醫事件,任何法律都不能杜絕犯罪,但是能將犯罪幾率降到最小。如2016年在杭州召開20國集團峰會(G20峰會)期間,一天檢查出30多個管制刀具,防范于未然,可行性、實操性、科學性是這一政策出臺的根本。風險最小化,獲益安全最大化。
《規定》的實施會遇到什么樣的困難、如何讓群眾更好地接受?鄧利強認為,第一,患者到醫院就診會多一道環節,經過安檢再預約掛號;第二,醫院設立安檢要有投入,需要一定的財力、物力;第三,由于醫療機構的人員進出量較大,能把安檢執行到位并堅持下去是重點也是難點。“每當發生傷醫事件,群情激憤,這就是醫院安檢措施需要常態化的原因,全社會都應該逐漸形成一種理念、轉變就醫方式。”鄧利強說。
“以此次疫情為例,不管政府組織多么有力,如果缺少民眾的配合,是無法達到效果的,戴口罩、各種方式的測溫,都在全民一一配合下落實。正因為如此,疫情才得到有效控制,這一成果就來自于我們克服了過去的不習慣。”《規定》的出臺,使得醫護人員能沒有后顧之憂地全心全意為患者提供照護,營造這樣的環境就如同全民團結一致抗疫,都是依存于規則基礎上的。“犧牲某些個人的‘不便 ’獲取整個醫療界和諧、安全的最大化。犧牲最小,收益最多。”李惠娟說。
北京楊文醫生遇害后,各地醫院開始探索醫院安檢的管理辦法。1月6日,南寧市第二人民醫院設立安檢通道,當天就檢出各類刀具10多把,其中包括1把管制刀具。這在當時引發全社會一片嘩然。
醫院安檢可否在全國推廣,也有不同聲音。鄧利強指出:“在全國推廣有一定難度。首先,地方政府要下大的決心;其次,醫院要有財力;再次,政策的施行是建立在醫患關系相對和諧的基礎上的。”
“有人說醫院安檢是治標的辦法,但在醫患關系未完全和諧的前提下,治標也是需要的。希望隨著社會的發展,醫師執業安全保障的話題退出視野,但在這個過程中還需要努力,也希望各級各地政府都意識到保障醫護人員人身安全的重要性,采取多種綜合措施來保障。”鄧利強說。
李惠娟則樂觀地表示:“可以在全國范圍內推而廣之、循序漸進的實施,北京可行,相信外地也是可行的。現如今地級醫院已具備實施的物質基礎,經濟條件較好的中東部可以盡快完成,西部不發達地區可以陸續落實。呼吁相關部門采取相應舉措、慈善機構貢獻出一份力,通過多方籌措,實現醫院安檢在全國范圍的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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