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糖尿病腎臟疾病 (DKD)是糖尿病主要的微血管并發(fā)癥之一,也是目前引起終末期腎臟疾病 (ESRD) 的主要原因。臨床主要表現為蛋白尿、水腫及進行性腎功能喪失。因其致死、致殘率高,因而尋求安全有效的治療方法是提升DKD患者生命質量的關鍵。
DKD早期主要病理特征是腎小球肥大,腎小球和腎小管基底膜增厚及系膜區(qū)細胞外基質的進行性積聚,后期為腎小球、腎小管間質纖維化。它的發(fā)病機制復雜,其影響因素主要包括遺傳因素與非遺傳因素,而非遺傳因素主要有糖代謝紊亂、氧化應激、血流動力學改變、炎性介質、細胞因子、生長因子、腎小球濾過屏障的異常、足細胞的損傷及內質網應激反應等多種因素。DKD臨床特征主要以糖尿病癥狀及腎病綜合征為主,實驗室檢查可發(fā)現高糖、蛋白尿、高脂血癥和高凝狀態(tài)。中醫(yī)學認為,糖尿病當歸屬于“消渴”范疇。消渴病日久容易出現虛勞、水腫、尿濁等癥狀,其病性為“本虛標實”。《臨證指南醫(yī)案》曰:“三消一證,雖有上中下之分,其實不越陰虧陽亢,津涸熱淫而已”,由此可見消渴病病機以陰虛燥熱為要,陰虛為本,燥熱為標。現代中醫(yī)學者多稱DKD為“消渴病腎病”。其病因主要與素體稟賦虧虛、情志失調、飲食不節(jié)、勞欲太過等有關。對于DKD的治療,目前尚無治愈方法,西醫(yī)治療主要以阻止或延緩腎病的進展為重點。即通過調節(jié)飲食、控制血壓、控制血糖、調節(jié)血脂以及使用藥物治療蛋白尿等延緩腎臟的進一步損害,但患者仍存在諸多臨床癥狀、藥物不良反應及不適感等需要進一步的治療。近年來,中醫(yī)藥通過多靶點、多途徑針對DKD的干預與調節(jié)進行了多方面研究,并在一定程度上取得了成效,能夠協(xié)同西醫(yī)療法降血糖、降壓、降脂、降蛋白尿,提高患者生活質量,緩解臨床癥狀,還可延緩其病變發(fā)生發(fā)展進程,但如何更好地客觀對待中西醫(yī)診療優(yōu)劣勢,切實有效地提高診療效果,需要臨床醫(yī)生加以進一步思考。
1 DKD中醫(yī)學核心病機的再認識
縱觀中醫(yī)學歷代醫(yī)家文獻對消渴病并發(fā)癥的認識,DKD其理、法、方、藥俱備。《太平圣惠方》說“飲水隨飲便下,小便味甘而白濁,腰腿消瘦者,消腎也”。并認為其原因是“由勞傷于腎,腎氣虛冷故也”,明確指出腎元虧虛為本病的基本病機。而明代醫(yī)家張景岳在真陰精氣理論中提出,氣由精化,陰虛則無以化氣,故病久纏綿不愈,則常致氣陰兩虛之證。筆者前期對全國23 139例及長沙地區(qū)1 718例糖尿病及并發(fā)癥患者進行臨床文獻調研與回顧性研究亦明確,氣陰兩虛證發(fā)生率居各證型之首,氣陰兩虛為本虛病機的主要特征。對于消渴病而言,虛是病本,上已述及,而標實亦非一個“燥熱”所能包涵。中醫(yī)學的“瘀血”學說及其“因瘀致消”、“因消致瘀”的理論認識由來已久,如《血證論》云:“內有瘀血,故氣不得通,不能載水津上升,是以發(fā)渴,名曰血渴。瘀血去則不渴矣”。明確將瘀血導致的消渴叫“血渴”,此為瘀血致消渴的較早論述。《讀醫(yī)隨筆》載:“病久氣血推行不利,血絡之中必有瘀凝,故致病氣纏延不去,必疏其絡而病氣可盡也”。因此,消渴日久,氣虛無以帥血,而致氣虛血瘀;或者陰虛內熱,損津耗液,則血脈為之虛澀而成血瘀;痰飲水濕、膏脂積聚體內,致氣機阻滯,氣滯則血行無力,停蓄成瘀。同時,中醫(yī)學對“毒”的認識源遠流長,以內、外分類毒邪,將因機體功能失調產生的未能及時排除的病理產物,如痰飲、水濕、瘀血、燥熱、膏脂等均為內毒。目前,已有不少學者認為,消渴病及其并發(fā)癥與內毒關系密切。炎癥細胞因子、糖脂代謝紊亂、氧化應激損傷、高凝狀態(tài)及血流動力學障礙這些DKD的病理表現,即為DKD中醫(yī)“毒損腎絡”病機認識中之痰飲、水濕、瘀血、燥熱、膏脂,而這些內毒蓄積體內可致瘀阻腎絡,形成瘀毒互結之病機,致使病程纏綿難愈。綜上,筆者認為,本虛標實是為DKD的病性,氣陰兩虛、瘀毒互結是為DKD的基本病機。
2 DKD中西醫(yī)結合治療的再思考
筆者通過數年中西醫(yī)結合診療防治DKD的基礎研究及臨床經驗,認為可以從以下方面思考。
2.1 注重辨病與辨證相結合
DKD為糖尿病的常見微血管并發(fā)癥之一,臨床常表現為蛋白尿、水腫、高血壓、高血脂、漸進性腎功能損害等。中醫(yī)臨床治療DKD應“辨病”與“辨證”相結合,所謂“辨病”,不僅是中醫(yī)學對消渴病的明確診斷,亦是指對糖尿病及其并發(fā)癥發(fā)病機制的確認。DKD的中醫(yī)病機特點主要為本虛標實,虛實夾雜。在DKD不同的階段,病機的側重點有所不同,本虛雖有脾腎之不同,進一步細分有氣血陰陽的區(qū)別,但以腎虛為主,標實亦有痰、濕、瘀的不同,痰、濕、瘀血蘊結體內日久,化生“毒”邪,毒邪攻沖走竄,內損臟腑,使得DKD病情進一步加重。因而中醫(yī)辨證論治更應緊扣DKD“本虛標實”的基本病機。筆者課題組臨證治療DKD即辨病與辨證相結合,緊扣氣陰兩虛、瘀毒互結的病證特點,以抓“主病(主要病機)—主證—主法—主方”為思路,以滋陰益氣、活血解毒治法為主,以左歸丸加減化裁的降糖益腎方開展臨床治療。此外,臨證還當宏觀辨證與微觀辨證相結合。微觀辨證是利用現代診斷技術為中醫(yī)辨證提供客觀指標的方法。近年來,盡管學者們運用現代科學技術,從器官、組織、細胞、分子水平深入到基因水平,對DKD中醫(yī)證候本質做了大量的研究,如濕與甘油三酯、尿酸,熱與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肌酐,痰與腹圍、甘油三酯、總膽固醇、尿酸、尿素氮、肌酐呈顯著正相關,氣虛、血虛、陰虛、陽虛與體質量指數、腹圍呈顯著負相關,氣虛與糖化血紅蛋白,陽虛與肌酐、尿酸呈顯著正相關等,但至今對DKD的中醫(yī)辨證仍未有明確的“金指標”作為證候標準,然而這些研究結果對于缺乏典型表現DKD早期的中醫(yī)辨證論治有著積極的引導作用,因而診療DKD要辨病與辨證相結合,將微觀辨證與宏觀辨證動態(tài)、有機結合。
2.2 注重辨“分期”而論治
DKD臨床分期可分為早期(隱性或微量白蛋白期)、中期(持續(xù)顯性蛋白尿期)、晚期(腎功能衰竭期)。中醫(yī)治療DKD,應抓住氣陰兩虛、血脈瘀阻的基本病機,臨證分早期、臨床期、腎功能衰竭期三期辨證論治,根據《糖尿病腎病診斷、辨證分型及療效評定標準(試行方案)》并結合筆者數年臨床經驗認為,早期可分肝腎陰虛證、脾腎氣虛證、氣陰兩虛證辨治;臨床期(中期)分氣陰兩虛證、脾腎陽虛證辨治;晚期腎功能衰竭期分陰陽兩虛證、腎陽衰微證、濁毒內蘊證辨治,審時度勢、細辨標本虛實,DKD以臟腑虛損為本,痰飲、瘀血、水濕等“毒邪”為標。病情穩(wěn)定期以扶正治本(益氣養(yǎng)陰、健脾固腎、溫陽化氣等)為主,兼治其標;病情變化期以治標為主,可酌情選用清熱滲濕利水、活血化瘀解毒,重視早期和全病程通絡法的運用。
2.3 注重辨“主癥”而論治
辨證論治的同時也應關注患者主癥,遣方用藥以消除主要癥狀為首要任務。蛋白尿是DKD的主要癥狀之一,是診斷DKD的金標準,是DKD進展最危險因素之一,也是確定腎小球毛細血管損害及反映全身血管內皮損害的重要標志。近期研究表明足細胞是腎小球濾過屏障的重要組成部分,蛋白尿形成的關鍵機制是足細胞結構與功能的損傷,治療從保護足細胞著手,但是DKD發(fā)展到顯性蛋白尿后很難逆轉,那么在早期控制DKD蛋白尿出現則顯得尤為重要,它是延緩DKD進一步發(fā)展的關鍵所在。中醫(yī)學認為蛋白尿與脾腎虧虛,脾不升清,腎失固澀,精微物質從下而泄有關,治療可重用黃芪益氣固脫,或采用參芪地黃湯、六味地黃湯、水陸二仙丹類補腎固本,減少蛋白尿的產生,保護腎臟。血瘀為蛋白尿發(fā)生發(fā)展的重要病理機制,DKD水腫、蛋白尿明顯者,可酌情運用抵當湯活血化瘀或者僵蠶、地龍、蟬蛻等蟲類藥搜剔經絡,活血通絡法治療。水腫為臨床期DKD及腎功能衰竭期常見臨床表現,病機與氣血不利、聚而成水有關,可結合舌脈辨證論治,對于DKD脾虛伴有嚴重浮腫者可加茯苓、澤瀉、薏苡仁、益母草類健脾除濕、活血利水。嘔吐是DKD晚期(腎功能衰竭期)常見的癥狀,屬濁毒犯胃、胃氣上逆,小半夏湯為降逆止嘔的有效方藥,凡嘔吐者均可以其加減對癥治療。貧血亦是DKD晚期常見的臨床癥狀,病機為肝、脾、腎三臟虧虛,濁毒內蘊,氣血生化不足,臨證可酌加太子參、黃芪、丹參、當歸等益氣生血。近年來,雖然臨床應用中西醫(yī)結合診治DKD取得了一定的成效,并在病因治療上有了一定的發(fā)展,但是DKD的早中期患者仍以糖尿病為突出表現,許多基層診所、醫(yī)院沒有相應的生化實驗室,致使DKD的漏診較多,待癥狀明顯時已至DKD晚期,耽誤最佳治療時間,因而如何更好應用中西醫(yī)結合診療技術,開展DKD的早期診療工作,體現中醫(yī)治未病的優(yōu)勢(既包括未病先防,也有既病防變的思想),仍需要進一步的實踐與摸索。此外,目前研發(fā)新藥中用于治療DKD的中成藥寥寥無幾,在今后的研究工作中,廣大學者應以中醫(yī)學理論為指導,積極開展基礎性研究和臨床實踐工作,更加深入地發(fā)掘中醫(yī)藥以及中西醫(yī)聯(lián)合治療DKD的優(yōu)勢,從而造福廣大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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