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層醫療衛生機構缺乏活力是一些地區推進醫改面臨的難題。在河南省南陽市新野縣，基層醫療衛生機構能干什么也曾讓人困擾。當地瞄準了農村居民對疾病康復的需求，通過中醫適宜技術的推廣，填補了農村醫療服務市場的空缺，由此帶活了基層醫療衛生機構，實現患者回流與效益的提升。此舉對解決當前基層醫療衛生機構存在感低下的問題具有立竿見影的效果。

    1、適宜技術，百姓待見

    “老人家，醫囑讓你做電針治療，就是在一些穴位扎上針灸針后，接上電針儀，通上微量電流，刺激穴位，達到緩解疼痛的目的。你以前扎過針灸針嗎？”

    “扎過。”

    “針灸針扎進皮膚會有點痛，你能接受嗎？”

    “接受。”

    近日，在新野縣新甸鋪鎮衛生院，中醫理療科醫師艾缺正在給一位膝蓋酸痛的老年患者進行電針治療。她所在的科室，幾乎擠滿了前來接受康復治療的患者。這些患者中，既有拉上褲腿準備接受電針治療的，也有躺在床上靜靜感受電針溫度的，還有臂膀部位插著數根銀針、坐著等候的患者。

    閑聊中，記者得知不少患者均來自衛生院周邊的村莊。自從衛生院開展中醫適宜技術服務以來，因勞動而積攢下各類身體毛病的患者，都喜歡前來接受康復治療。

    艾缺介紹，每日前來理療康復的患者能達到三四十人次；在理療室旁邊的疼痛門診，主要以中醫適宜技術提供治療手段，值班醫生也表示患者數量很多，以康復為主的服務很受農村老人的歡迎。

    “中醫適宜技術簡便廉驗，切中了農村的醫療需求。對農村慢病老人而言，經濟條件不允許他們前往大醫院去尋求治療，腰腿酸痛、身體各種不適等又極大地影響了生活質量。”新甸鋪鎮衛生院院長劉瑞濤表示，以針灸、推拿、按摩、養生、食療為主的中醫適宜技術，促進了新時代醫療服務與醫療需求的結合，“幫助了大量患病的老人，也讓衛生院得到發展。”

    據了解，2017年，新甸鋪鎮衛生院的收入同比大幅度增長。在所有收入當中，以中醫適宜技術為主的中醫藥服務收入占了40%。“預計2018年還會繼續快速增長。”劉瑞濤說，衛生院不以賣藥為生，而是通過提供有價值的技術服務，促進了醫務人員收入的增長。

    2、留住患者，端穩飯碗

    在2017年，新野縣各家衛生院的日子均過得紅紅火火。在縣衛生計生委的統一安排下，該縣13家鄉鎮衛生院、兩家社區衛生服務中心通過人員培訓、引進設備、調配房屋，新增或增強中醫適宜技術服務能力，在全縣范圍內形成了“10分鐘鄉鎮中醫衛生服務圈”。

    在該縣沙堰鎮衛生院，院長張雅凌介紹，過去一兩年，衛生院新增了中醫婦科、中醫疼痛科室、中醫理療科，新科室建設投入周期短，醫療服務反響見效快，“以中醫婦科為例，每日前來接受中醫熏蒸、艾灸、磁療的婦女絡繹不絕。以前這部分人群的醫療需求因習慣、經濟條件、民俗等被壓抑，現在得到釋放，體現了基層醫療衛生機構密切聯系群眾的優勢。”

    在該縣施庵鎮衛生院，院長王基說，衛生院疼痛科通過中醫小針刀技術，使很多患者解除了疼痛；理療科利用中醫熏洗配合穴位貼灸，治療骨關節病，總體有效率達95%。“2017年，衛生院收入為1300萬元，其中中醫藥服務占比超過四成。”

    在該縣五星鎮衛生院，院長侯文科盤點了2017年的成績，發現衛生院收入同比增長迅猛，其中六成以上靠中醫藥服務推動。“現在應該淡化收入指標，但我們是靠勞動吃飯、靠留住患者保住飯碗，這個指標還是有一定意義的。”侯文科說，衛生院的西南邊就是湖北省，在通過推廣中醫適宜技術“突圍”之前，新野縣的很多患者都習慣跨省就醫，“原因就是基層醫療機構醫療服務能力弱，對患者難以形成吸引力，衛生院也沒有活力。”而今，找準當地老百姓需求的痛點，對癥提供服務。“效果很快就見到了。”

    3、盤活存量，衛生院“火了”

    “事實證明，通過中醫適宜技術推廣，新野縣的衛生院活了，業務‘火了’，人員積極性也被調動起來。”新野縣衛生計生委主任趙懷志說，對缺乏醫療人才的衛生院而言，中醫適宜技術門檻低、易復制；對老百姓而言，簡便廉驗的治療康復手段能夠顯著緩解病痛，提升生活質量；對醫改而言，患者向基層回流了，分級診療也有了操作層面的保證。

    以中醫適宜技術為基礎，新野縣的基層醫療衛生機構解決了能干什么的問題，開始普遍探索醫養結合服務模式，一些衛生院與民政部門合作，開設專門的醫養結合病區，配置基本的養老設施，讓養老機構的老年人在需要治療時，能第一時間得到專業的醫療服務；在康復期，能得到專業的護理；在病情穩定期，能及時回到養老機構，實現醫養的無縫對接。新野縣各醫療衛生機構還與全縣36家公立與民辦養老機構簽訂服務協議，在養老機構內設立醫療機構，配備醫護人員為老年人提供醫療診治、健康咨詢、中醫養生保健等服務。

    據了解，自從實行基本藥物制度以來，新野縣各家衛生院的藥占比均處于低位運行的狀態。新野縣衛生計生委統計，全縣所有衛生院的平均藥占比為25%。

    “從中醫適宜技術對各家衛生院收入的推動來看，基本也可看出沒有過度診療的情況，而是通過技術勞動獲得收入。”趙懷志說，在地方政府財力瓶頸下，對基層醫療衛生機構加大建設投入有現實困難，盤活存量的基層醫療資源是強基層的必由之路。“先找到事情干，再到樂于干事情，從生存走向發展也就有了物質保障。”

    記者了解到，在中醫適宜技術蓬勃發展的同時，新野縣的衛生院醫務人員的收入也普遍提高，一些技術崗位人員的工資超過當地的平均工資，甚至超過縣級醫療機構的水平。為此，一些通過縣招鄉用的人才選擇繼續留在衛生院工作，也有部分縣級醫療機構工作的人員開始尋求到衛生院發展。

    專家指出，不可否認，當前的新野實踐因以前的困難而出現，結合本地實際主動想辦法、找出路，從當地居民主要健康需求出發的服務模式讓基層衛生醫療機構有了干活的積極性，中醫適宜技術簡便廉驗的特色也適宜在短時期內復制，讓相關服務站穩腳跟，患者回流。然而，在服務量“火起來”的同時，還要進一步觀察總結在長期內實現強基層、總體減輕患者看病負擔的效果，對技術規范性、服務有效性等開展跟蹤評價，加強有關醫改配套引導政策，尤其要注重與醫保基金支出的協調，在推進康復的同時，逐步反哺基本醫療能力建設，最終形成分級診療的穩定格局。

文/健康報首席記者 葉龍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