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基本情況:患者女,80 歲。身高 160 cm, 體重 48 kg。
主訴:10 余天前無明顯誘因劍突下疼痛不適,進食后癥狀無明顯改變,無惡心、嘔吐等,不伴胸悶、喘氣、納差等不適。
既往史:既往尿毒癥心肌病、心功能衰竭病史,曾因心衰多次入院治療;慢性胃炎史,目前口服復方消化酶 1 片 tid、多潘立酮片 1 片 tid;尿毒癥史,每周 3 次血液透析;腎性貧血史,皮下注射重組人促紅素注射液 4000IU,每周 2 次。
門診以「肺部感染、腎透析、胃炎」收治入院。
入院診斷:1. 肺部感染 2. 慢性腎臟病 5 期 血液透析 3. 胸腔積液 4. 尿毒癥性心肌病 5. 腎性貧血 6. 心功能 3 級 7. 慢性胃炎。
治療經過
患者 8 日入院。查肝功能:谷丙轉氨酶 53IU/L,白蛋白:33.7 g/L。腎功能:尿素氮13.4 mmol/L, 肌酐558.5umol/L。BNP 大于 5000 pg/mL。CRP:7.27 mg/L。
腹部彩超:肝實質回聲增粗,雙腎呈彌漫性腎病聲像圖改變,雙側胸腔積液建議進一步檢查。心臟超聲示:主動脈瓣鈣化并反流左心功能減低心包腔少量積液。X 線胸部正位片:考慮左下肺感染。主動脈硬化。心影增大,建議專科檢查。雙側胸腔積液。
予二丁酰環磷腺苷 40 mg ivgtt qd 改善心肌能量代謝,泮托拉唑針 60 mg ivgtt qd 護胃。
11 號查降鈣素原 5.11 ng/mL。肝功能:總蛋白 62.1 g/L,白蛋白 31.9 g/L。腎功能:尿素氮 12.4 mmol/L,肌酐 494.1 umol/L。
患者咳嗽、咳痰,胸片示肺部感染,予以美洛西林鈉 5.0 g ivgtt q12h 抗感染治療。
透析期間予皮下注射重組人促紅素注射液 4000IU,每周 2 次;低分子肝素鈣 5000IU 皮下注射抗凝。
19 日 22:30 左右患者出現顏面部及雙上肢不自主抖動,無頭昏頭痛,無惡心嘔吐。立即停美洛西林鈉,予地西泮 5 mg 肌注,行顱腦 CT 檢查。
20 日患者仍有抖動,予地西泮 5 mg 肌注。肝功能:總蛋白 63.2 g/L 偏低,白蛋白 31.9 g/L。降鈣素原 4.59ng/mL。腎功能:尿素氮 7.8 mmol/L,肌酐 426umol/L。顱腦 CT:兩側基底節區腔隙性腦梗塞;腦白質病,腦萎縮。未發現神經系統器質性病變。
對癥處理后未再抖動。
經規律血液透析、糾正腎性貧血、改善心肌能量代謝、強心、保護胃粘膜對癥治療,患者肺部感染病情穩定,心功能改善,喘氣、夜間胸悶不適逐漸好轉。
次月 2 日患者病情穩定,出院。
分析
患者慢性腎衰竭、血液透析,既往無神經、精神病史,使用美洛西林鈉 9 天后出現顏面部不自主抖動,應首先考慮尿毒癥性腦病。結合規律血液透析,且尿素氮、肌酐較入院下降,有青霉素用藥史,為常規劑量,加上高齡、腎功能不全、劑量偏大,考慮青霉素腦病。
什么是青霉素腦病?
通常青霉素僅少量通過血腦屏障,但用量過大,靜滴速度過快時,大量藥物迅速進入腦組織,干擾正常的神經功能,出現反射亢進、知覺障礙、幻覺、抽搐、昏睡等癥狀,導致「青霉素腦病」。
臨床表現
1. 全身用量過大或靜脈滴注過快時,腦脊液中藥物濃度過高,可對大腦皮層直接產生刺激作用,出現胡言亂語、昏睡、痙攣、驚厥、癲癇甚至昏迷等嚴重反應。
2. 一般在用藥后 24~72 h 內出現。早者僅 8 h,晚者可達 9 天。
3. 常發生于新生兒,兒童和老年人以及腎功能異常者。特殊人群藥物易透過血腦屏障;腎功能減退或衰竭者則是由于藥物排泄障礙,影響青霉素代謝。
4. 腎衰竭者即使減量使用也不能保證不會發生青霉素腦病。
預防和治療
有效預防利于治療,應注意以下因素。
1. 嚴格掌握抗生素應用的適應證。對慢性腎衰竭患者合理減量使用青霉素類。
2. 及時停藥。慢性腎衰竭患者應用青霉素類出現腦病癥狀后,應高度警惕,一般停藥后可恢復。
3. 對癥治療。控制驚厥、消除腦水腫、恢復大腦神經細胞功能是目前的主要治療手段。
4. 加強透析治療。若停藥不能好轉或腦病癥狀較重,應及時血液凈化治療。
小結
維持血液透析者的藥物代謝與常人不同,常規劑量給藥,易出現不良反應。合并感染時,即使常規減量靜脈應用仍可能出現神經系統癥狀。 本例常規劑量給藥 9 天后出現神經系統癥狀,提示嚴重腎功能不全者肌酐清除率下降,使用青霉素時需調整劑量或延長給藥間隔。 在腎功能不全病人使用青霉素類藥物時,一定要加強對患者的觀察和照護,發現異常第一時間做好患者用藥治療,是預防青霉素抗生素腦病的關鍵和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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