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陽歸腎湯在口腔疾病的運用
整理/黃新吾
導陽歸腎湯的組成是：生蒲黃（包煎）9克，大生地9克，龜板9克，川石斛9克，大麥冬9克，黑玄參9克，炒黃柏3克，肉桂粉（沖）0.6克，川黃連9克，生甘草3克。
方用生蒲黃、川黃連瀉心火，麥門冬、生甘草助之，生地黃、龜板、黑玄參、川石斛、川黃柏補腎真陰而生血，肉桂藉咸寒滋腎之力，歸入腎宅，而安腎陽，以此真陽歸元，龍潛大海。本方組織嚴密，配伍精當，是根據反佐療法和瀉南補北的理論而組成。
凡屬于心營腎陰不足，虛陽無制，浮越于上，表現為上實下虛者，皆為其適應范圍。
筆者通過臨床實踐，深深體會肉桂一味，是本方奧妙所在，亦是臨床上取得卓效的關鍵。關于反佐療法和瀉南補北的道理，請參閱鄒云翔教授著《反佐療法在臨床上的運用》和元代王履著《瀉南方補北方論》。
筆者根據辨證論治的原則，在臨床上選擇了凡屬于虛陽上越的口腔疾病，如口疳、舌瘡、口糜和狐惑、牙痛等，用導陽歸腎湯加減進行治療，均取得滿意的療效。
董某某，男，40歲。患者兩年前患精原細胞瘤，已作手術治療。
一年多來舌面中央有一0.6厘米X1厘米之長圓形白斑。白斑于半年前曾剝落潰爛一次，經中西醫藥治療近四旬方愈合。六天來，舌中央白斑又剝落潰爛疼痛，易出血。平時大便不實，口不干，納食一般。脈細少力，苔色薄白。
證屬心腎不足，虛陽上越。治擬鄒氏“導陽歸腎湯”加減。予：生蒲黃(包）10克，川黃連2克，肉桂粉（吞）1克，干地黃10克，麥門冬10克，太子參15克，潞黨參15克，懷牛膝10克，補骨脂10克，五味子5克，云茯苓10克，粉甘草3克。另：錫類散2支，外搽潰爛處。共服五帖。
患口腔扁平苔癬已十多年。近十七個月來，左頰黏膜扁平苔癬形成潰瘍，約1.5厘米X1厘米大小，疼痛。曾用養陰清熱、清熱解毒、清肺胃養肝腎和瀉火之劑內服外搽，療效皆不滿意。按脈細，苔薄。
《內經》云：奇之不去，則偶之……偶之不去，則反佐以取之，所謂寒熱溫涼，反從其病也。”師其意，用反佐以取之，方從“導陽歸腎湯”加減。
生蒲黃（包）5克，川黃連2克，炒黃柏5克，肉桂粉（沖）1克，生地黃15克，黑玄參15克，懷牛膝10克，枸杞子10克，南沙參15克，生甘草2克，鮮蘆根（去節）30克。
五劑服完后，潰瘍面顯著縮小，疼痛亦減輕。脈象左部略弦。予原方加大白芍15克，又服五劑，疼痛消失，潰瘍愈合。
譚某某，女，45歲。四旬前患高熱，使用氨基比林、安乃近、氫化考的松，熱不退。四天后，確診為菌痢，改用氯霉素等，第七天體溫降至正常。但出現滿嘴牙痛，晝夜不停，夜不能寐，舌、頰腫脹，舌唇有小的潰瘍，疼痛，面色無華，精神萎靡，腰痛，大便不實，小便頻數，甚至失禁，體溫在38°C左右。脈細如絲，苔色薄白。
某醫院診斷:①牙根尖周圍炎。②復發性口腔潰瘍。予用青霉素、鏈霉素、慶大霉素和索密痛、安寧等，其痛不減。中藥用石膏、玄參、知母、川連等和針灸埋線，亦無效驗。
當引火歸元，仿鄒氏導陽歸腎湯治之：大熟地3克，活磁石15克，覆盆子6克，懷山藥10克，粉丹皮3克，炒當歸6克，炒白芍9克，枸杞子10克，肉桂粉（沖）1克，淡干姜1克，茯苓10克，生甘草3克。
第一劑服后，有格拒現象，其痛加劇。但約10小時后，牙痛開始減輕。服至第三劑時，其痛已基本消失，舌頰腫脹好轉，潰瘍愈合，夜寐得安。原方去干姜，加川黃連1克，又服完五劑后，牙痛完全停止，體溫37.2°C，唯覺頭暈乏力，下肢微脹，腰痛，小便次數偏多，以原方將川黃連減半，調理而愈。
胡某某，女，50歲。近半年來口舌和外陰常有潰瘍，某醫院診斷為白塞氏病。曾用激素和中藥清熱解毒劑治療，療效甚微。近兩月來，舌頰及外陰部潰瘍疼痛，小便有灼熱感，白帶多，大便偏干，面部下午升火顴紅，煩躁，口不渴，少寐。脈細，苔薄。虛火炎于上，濕熱注于下。
治擬兼顧法，用鄒氏導陽歸腎湯加減：生蒲黃（包）10克，川黃連2克，川黃柏5克，生地黃15克，川石斛15克，黑玄參15克，麥門冬10克，龜板15克，肥知母10克，肉桂粉（沖）1克，生甘草3克，鮮蘆根（去節）30克。連取三十五劑，口舌及外陰部潰瘍均愈合。隨訪一年，未見復發。
陳某某，女，48歲。三年來，經常舌唇糜爛碎痛，反復發作，久治不已，經某醫院診斷為復發性口腔潰瘍。近月來，舌尖和唇部糜爛疼痛，影響進食和言語，頭昏乏力，面色不華，口干不欲飲，有時心煩，夜寐不佳，甚至通宵不寐。脈細少力，苔薄。
心腎陰虛，虛陽上越。鄒氏導陽歸腎湯主之：生蒲黃（包）10克，生地黃15克，川黃連2克，肉桂粉（沖）1克，龜板15克，川石斛15克，麥門冬10克，黑玄參15克，太子參10克，云茯苓10克，生甘草3克。服完五劑，口糜已愈十之七八，繼服十劑，治愈。近一年未見再發。
導陽歸腎湯為吾師創制的經驗方之一。是治療由虛陽上越所致之口舌糜痛的有效方劑。以口舌糜爛碎痛，口干而不欲飲，面部上火，而下肢怕冷，心煩，少寐，脈細少力，或用它法無效者為應用標準。若系肺胃實火所致口舌糜痛，則不適用。
因此，不能不加辨證，隨便濫用。本文五例口腔疾病，癥情雖異，而病機同一，皆由虛陽上越所致，故異病可以同治。
運用鄒氏導陽歸腎湯，對藥味的配伍，須根據患者證候的具體表現，靈活運用，方能收到滿意效果。如氣虛者，可加太子參、潞黨參等；血虛者，可加當歸、白芍等；肝陽旺者，可加龍齒、珍珠母之類；挾有濕熱者，可加蒼術、薏苡仁、蘆根、茅根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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